俄乌战场攻守态势正随无人机博弈悄然生变。

俄军近期对乌克兰首都基辅发动“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空袭”，重点打击乌无人机工厂与军工设施，试图掐断其无人机“蜂群”源头；乌方则以“以战逼和”为核心目标，借助“星链”与AI作战系统，对俄纵深能源与军工目标发动精准反击，甚至直指普京家乡圣彼得堡，试图迫使俄方回到谈判桌。

支撑乌方发起这场攻势的，是乌克兰无人机产业的“战时奇迹”：依托苏联遗留航空底蕴与800余家分散式中小厂商，乌无人机实现“爆发式产能”，年产超400万架，即便俄军持续轰炸仍难以将其彻底摧毁。不过，俄罗斯的无人机和导弹产能也在显著增长，俄军最近对基辅的轰炸，也让乌克兰感到“吃不消”，俄乌双方比拼的依然是“痛苦阈值”。

当地时间7月1日晚至2日凌晨，乌克兰首都基辅遭到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据基辅官方信息，这次袭击，俄军动用70余枚导弹（含约半数弹道导弹）及约500架无人机，对基辅进行几乎全覆盖袭击。就基辅市来说，遭袭规模是俄乌全面冲突以来最大的。这次袭击已造成27人死亡、113人受伤。

▲这是7月2日在乌克兰基辅达尔尼茨基区拍摄的受损居民楼。（图源：新华社）

俄罗斯国防部7月2日通报，俄军对基辅及基辅州的多处军工与燃料能源设施实施了密集打击，重点覆盖无人机生产、导弹制导系统制造及燃料保障等关键环节。通报称，基辅市区内多家军工企业遭到袭击，其中包括一家负责向乌军供应安-196“柳特”远程无人机及“马古拉UA”攻击无人机等机型的关键组装工厂。同时，乌克兰知名航空制造企业“安东诺夫”的组装厂房也被击中，该厂不仅是乌军方载人飞机的重要研发生产基地，也承担安-196“柳特”无人机的组装与改造任务。

除无人机相关设施外，俄军还打击了位于基辅的Radionix国防电子公司，该公司生产“火烈鸟”陆基远程巡航导弹，以及FP-7、FP-9战役战术导弹、“海王星-MD”和“克隆”级防空导弹所用的制导系统。俄方指出，该企业的产品直接关系到乌空军作战能力及其防空系统的抗干扰水平。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在研究了俄罗斯国防部统计数据后得出，俄军在上半年对服务于乌军的目标发动了至少157次密集和集群打击，共摧毁了乌军1575个弹药库、燃料库、物资仓库及其他储存设施。此外，还对与乌军无人机、军械和物资技术设备相关的储存设施发动了重点打击。

俄罗斯最近几周加大了对基辅的打击力度，乌克兰则针对俄军事和能源设施实施远程无人机打击。美联社称，这造成了俄罗斯境内燃油短缺和供应链中断。俄罗斯总统普京28日表示，乌克兰曾提出新建议，希望双方停止对彼此内陆深处发动远程攻击，将战斗限定在俄罗斯宣布占领的乌克兰东部及南部4州，但他拒绝。普京认为，这只是为了减轻乌克兰部队在长达1250公里前线所承受的压力，因此俄方不会受此干扰。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报告指出，乌克兰运用结合了人工智能的作战系统，以及全新的空中作战模式，对俄罗斯军事与经济目标展开短程、中程及远程打击，并取得越来越显著的成果。

乌克兰确实希望借由无人机的打击能力，逼俄罗斯坐到谈判桌上。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上月4日向普京发出公开信，提议乌俄领导人就结束战事举行会晤并就此确定日期。在泽连斯基向普京发出公开信的前一天，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普京的家乡圣彼得堡。圣彼得堡当时正在举办一场重要的国际经济论坛。

据乌克兰媒体披露，这场无人机袭击和公开信是“更大故事”的一部分，圣彼得堡的空袭，是乌克兰“夏季军事外交行动”开始的公开信号，乌方想向俄方传递的信息是：除了谈判，别无选择。

乌方对年初以来俄乌战事的整体判断是，通过增加对俄罗斯国防产业、能源基础设施以及石油天然气行业的远程打击的数量和效果，乌克兰可以在战争的某些领域逐步掌握主动权。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特别简报会上。

乌克兰在对俄无人机攻击上取得成效，除了高层下定决心“以战逼和”，另一重大变化是美方削弱了俄罗斯对美国“星链”卫星通信技术的访问，这为乌军带来了显著的作战优势。

此外，这一优势还因乌克兰中程（30-200公里）无人机的快速生产而进一步加大，这些无人机通过“星链”操作，且可在飞行过程中全程引导。乌方认为，这项技术已经开始产生显著成效，未来可能成为改变战场局势的主要因素之一。乌军高层还认为，乌克兰无人机改变战场的进程“已经在进行”，7月会更加明显。

乌克兰国防部1日证实，乌克兰已批准首个国家武器出口机制，将向海外盟友出售无人机装备与技术等，以此来筹集应对俄军进攻的关键资金。乌克兰《基辅独立报》报道，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乌克兰新创军工企业快速发展，投入无人机系统和反无人机领域发展，但相关产品外销持续受限。而随着乌克兰无人机产能开始超过本国采购需求，乌克兰今年2月宣布，将开放武器装备与技术出口。

欧洲媒体报道，目前乌克兰约有800家武器生产商，每年可生产超过400万架无人机，未来如果获得足够资金，产量还有望进一步提升。泽连斯基此前曾于4月表示，已向中东派遣乌克兰军事专家，并成功协助击落伊朗“见证者”无人机，他还在3月访问中东期间，与包括沙特在内的中东多国签署长期防务协议，拟向其提供乌克兰反无人机装备与技术。

分析认为，乌克兰能在短时间内，在无人机的研发与量产领域取得惊人成果，一大关键因素在于乌克兰原本就具备航空与航天产业的基础，不仅拥有多家自苏联时代延续至今的航空与航天企业，还培养了大量设计师、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发动机技术人员及控制工程专家。更重要的是，在俄乌冲突爆发的紧急状态下，乌克兰航空产业还借此完成了革新。

然而，现在乌克兰的无人机产业爆发，并非建立在大型国企的复兴之上，而是由众多小型民间企业、软件公司、新创企业，以及与军方直接合作的研发团队共同推动。这让乌克兰无人机技术开发速度极快，从前线实战经验得到的反馈也很迅速。

此外，乌克兰现在的国防企业采取“分散式生产模式”，将生产据点分布于多个地点，活用地下设施，设立小型工厂，并将各制造流程分工合作，形成网络化生产体系。因此，即使俄罗斯试图以空袭摧毁乌克兰的无人机生产基地，也很难有效达成目标。

俄罗斯的防空系统曾被认为固若金汤，然而如今，乌克兰无人机正给其带来挑战。有分析认为，俄罗斯防空系统被突破有两个因素：俄罗斯防御体系的系统性退化，以及乌克兰进攻能力在科技领域的进步。

然而有军事分析团队研究发现，俄罗斯防御系统并未有任何削弱，毕竟，超过90%的无人机在袭击中被拦截，只有少数成功击中目标的无人机确实造成了重大损失。研究发现，无人机的数量才是问题的核心。袭击规模对俄罗斯和乌克兰都构成了同样的挑战：大规模无人机袭击所需的设备数量远远超过目前的供应能力。